最近在好多不同场合,有人跟我说“你丫”如何如何。像博客评论里木头龙跟我说的,他不是北方人,反倒觉得这个称呼显得很亲昵。要是因为地域差异,那我特别能理解。以前我老管别人叫“混球儿”,觉着这词儿特可爱,你说一人混就混吧,关键他是个球儿,这感觉在我看来立刻就不像骂人了,用一个场景来形容,就好像我翘着兰花指捏着花绢子,指着对方娇滴滴地说一声,“你讨厌~”,跟这个差不多。我虽然是天津人,但说话一口京片子,北京味儿的特点就是儿化音特重,而偏偏嘛话一拿儿化音说出来,就总觉得不够严肃。所以我一直觉得混蛋是骂人,混球儿不算骂人,逮谁管谁叫混球儿,巴不得跟别人犯混着滚一块儿去。后来不止一个人让我换个称呼,我才意识到,这个词即使穿上了儿化音的马甲,很多人还是认得出原本是脏话的它。

 

我想说得是,“丫”也是这样。不知道是不是郭德纲给闹的,满大街都是你丫力大吗。我是一纯天津人,纯得打上99.9%标签都算谦虚,北京话和天津话虽然听起来语调差很多,但很多用词都是互通的,只要家乡的语言文化没在我上大学的两年半里发展得过快,我就可以很严肃地说,除非俩人特熟,熟得粘一块儿能烤死仨俩,见面来个你丫最近还没死啊之类的话,那成;其他时候最好不要跟别人随便用。

 

现在的确很多人喜欢丫来丫去的,跟这种无丫不成句的人说话,你丫就是把自己丫死了都行。但即使是这样,我也觉着还是少说为妙,就跟X你妈X你姥姥X你二大爷似的,总把这个话挂嘴边儿上,实际对自己也不好,他二大爷都嘛身段模样儿了,你还琢磨着X他,要我我都没有兴致,所以说这是一个两败俱伤的事情。而丫的本意是说对方是丫头生出来的,就是说,丫头是这个人他妈。万一你说完个丫,再来个X你妈,等于你X了一丫头,你都拿丫头骂人了,还X人家,这有嘛可骄傲自豪的呢。

再说骂街的话统共就那么几句比较有效果,这么珍贵的话,得留给值得的人;不然平常老丫,骂人再说丫就没力度了。好钢得使在刀刃儿上,老祖宗传了八辈子才传下来这么几句护身真言,得留着气糊涂时用。该骂人了,嘴唇哆嗦俩时辰也抖落不出一句掷地有声的脏话,气势上就先输了。就跟玩街霸打大招儿一样,得攒着,关键时刻再发,指着对方鼻子恶狠狠地来一句,你丫真他妈欠抽,对方立刻倒地,满屏幕KO。

 

两个人的对话,有三种组合:俩乐意丫的;俩不乐意丫的;一乐意丫的和一不乐意丫的。俩乐意丫的凑一块儿好办,对着丫呗,还显得亲热;俩不乐意丫的更好办,要满大街都是不乐意丫的我这日志就不用写了;关键就是一乐意丫的跟一不乐意丫的。拿我举例,除非我真惹着你了,你必须得从我祖籍出身上找点平衡,那你丫我,我自己犯的错误,累及我妈,我也认了。如果我没惹你到那份儿上,那别跟我丫,尤其在网上,尤其在没有上下文语境的情况下,我看不见屏幕那头你是一脸奸笑还是表情凝重,我揣测不出来你是不是跟我动真格的,那我就默认为你骂我了。而一旦我确定你骂我了,这问题就很严重了。这不是小题大做,在某种意义上,这跟扇我一巴掌一样。所以这种带有侮辱性的话不要跟我随便说。现实生活里有人跟我招欠,我能忍就忍;网上有人招欠,一般就无视了;可万一我视了,真逼急了我是会还嘴回去的,那时候,咱就不是一个丫能解决的问题了。说一句特北京的话,我跟你丫死磕了就得。

 

我说我是正经人,有水分,我也承认。但我真是一文明人。尤其不要挑战文明人的心理极限,文明人把衣裳扒了一胸脯子纹身,吓死你丫的。

 

 

(这日志对事不对人,别对号入座)

(我好长时间没正经写点嘛了,要不是有人跟我招欠,我还真找不着灵感。事情挺小,就是为了把道理说清,我谁也没怪,谁也没恨,就是当个素材写写)

(我念了一遍,发现倒数第二段挺适合当顺口溜儿使的,要是你觉着我废话太多,权当我是给不会儿化音的老少爷们儿练练舌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