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日我爸让我给下些适合他做手机铃声的曲子,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左小祖咒的那张《美国》。

       我一直对美国这张专辑津津乐道。首先左小诅咒是摇滚创作型歌手,占据了中国摇滚乐坛的一个举足轻重的位置,作为摇滚发烧友自然对他好感备至。其次,虽然身为摇滚乐迷,我毕竟是学了六年小提琴和四年扬琴出身,对中国民乐的其他乐器也都耳濡目染有些了解,受西洋和东方的古典音乐影响极大,所以这样一张以云南的民族原生态为主题的出色电影原声更是让我惊为天籁。

       最初听美国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好感。以前对左小祖咒的第一印象是像《在地安门》里的不孕高手那样的风格,简直让我惊艳,于是在咆哮程度上对左小抱有很大期望。刚开始不知美国是一张专为朋友的电影打造的原声,而“美国”这个另类的,给人足够空间对专辑里的癫狂嘶吼浮想联翩的名字,我绝对是迫不及待地撕开了它的面纱。可是从第一首听到最后一首,除掉泸沽湖和乌兰巴托,左小居然都没有出声儿,而且这张专辑的原声味道极其浓厚。颤抖着双手去查了资料,才发现果然是张电影原声。我没法想象一个曾经对着话筒嘶吼着狰狞着青面獠牙着的粗犷的摇滚乐手会写这样柔情似水的原声带。如果是一张专辑里偶尔为之的dream pop之类的慢板,那很正常。整张专辑这样大范围地千娇百媚,主题居然还是关于那个一直没和浪漫多情断了联系的云南。不得不说,左小祖咒总是让人大跌眼镜,不管是他专辑的天价,还是他专辑里从曲目名字到曲目内容的匪夷所思。只能庆幸我的眼镜是树脂镜片的。             不过某晚看书时,抽风翻出这张专辑仔细听了听,忽然难以理解地沉醉了。耳朵适应了沉重的金属味,可能就需要对其他的进行反刍才能好好品味。在地安门那张被我删得只剩下不孕和招牌两首歌,就是因为我缺少一种对于其他曲风的包容和琢磨。细细听来,《美国》的确充分证明了左小是个嘛都来得的八面玲珑手。如果摇滚在中国乐坛中永远只能由主流乐手偶尔打打擦边球,而专业摇滚乐手只能在边缘领域混迹,那么这张美国证实了左小没有去写主流乐只是因为人家不乐意。一出手就是一暗镖,飙得很。       为电影写原声,本来就是有一定思维局限性的差事,但没能掩盖左小创作中时常闪现的光芒。虽然这部电影需要的民族元素比较多,但是左小依然运用了很多西洋乐器来表现中国风味的情感,在这张专辑里常常是西洋乐做主旋律,然后用民族配器来伴奏。有的曲目是颠倒了,民族主旋,西洋配器。现在这样的手法在流行乐坛虽然已经不算是太新鲜了,毕竟流行乐的流行型决定了受众的审美需求不能接受太浓重的民族氛围,但在电影原声这种恪守严肃学院原则的音乐中这样大胆还是很出乎意料。虽然说起来有西乐的反客为主的嫌疑,但事实左小很善于用少量的民族配器去渲染一个足够东方的韵味。而且他在曲目里间接穿插一些只有在摇滚中才会使用的伴奏节奏和处理手法,比如摇滚乐里比较惯用的断的切分用类似碰铃的民族乐器来表现,这样的表现形式应该算是中西合璧了。比如《农夫的天空》这样的曲子虽然用了民乐器作主旋贯穿始终,但伴奏还是用的电吉他。所以虽然主题是民族,还是能找到一点摇滚的蛛丝马迹的。       《超强薄荷 云的南方》这首曲子给我印象极深,以至于有一次我在韩国给一帮老外跳舞就用的这首曲子的节选。小提琴开场,悠扬主旋之后葫芦丝接替表现轻快主题(伴奏是我曾经深爱并且因为打得太投入而损伤了耳朵的排鼓,还有阮,所以这段欲罢不能地极赞),再插入童声的民族唱腔,最后回到小提琴主旋,配器用钢琴和民族配器结合,虽然段落性很强,慢板到快板,再回归慢板的悠扬,甚至没有过多的衔接,但是过渡得很平稳,没有大起大落的起承转合,不能说是浑然一体,但是绝对有特色。

 

      最后不得不说,这张专辑的名字没几个正常的。相信我没错的,超强薄荷,我的天啊。名字里摇滚的无厘头氛围渲染得极到家,但这的的确确是个挂羊头卖狗肉的忽悠人伎俩。而且明明是原声,却起了“美国”这么个完全不搭调的名字。外行地揣测一下,是不是用美国这个极度物欲喧嚣的国度来反衬云南的一方宁静乐土?不过好在这样匪夷所思的现象发生在左小祖咒的身上,不正常对于他来说就是正常,如果他正常了,那估计就是什么地方不正常了。